2015年7月18日 星期六

好險,還有平凡


不曉得什麼時候開始,身邊周遭開始充斥瘋狂的「成功主義」。也許在MBA的課堂裡、也許在臉書的動態消息中、或者在氾濫的媒體與各種社交場合裡,我們大肆宣導著,如何讓自己不平凡、如何出類拔萃、如何成功甚至改變世界!

就連魯蛇族群的崛起,也似乎是對照於這些不平凡的人生勝利組的自我嘲諷,我們到處崇拜大神,他們是神,我們還連人都稱不上,魯蛇充其量只是爬蟲類,住的地方是鬼島,只有強國人一心想併吞鬼島,其他只要是人的都逃了,只剩神與爬蟲類。

要成功,要晉升神等級,我們唯有達到一些世俗的標準,包含收入、頭銜、粉絲數,最好成為台灣之光,最近幾年瘋創業,神等級的創業也要與眾不同,要改變世界的才算數。開一間餛飩麵店不算創業,因為你進入紅海,因為神不會出現在完全競爭市場裡;要開麵店至少要像「雙人徐」,賣麵也賣紅酒,因為魯蛇喝不起。

如果大家都要這麼與眾不同、每個人都要追求頭銜與粉絲數,那就再也不會有人願意早上五點起床,賣你一碗一百元不到的真材實料的虱目魚粥,也不會有人願意用心經營家裡附近的咖啡館,讓你一坐三小時只點一杯熱拿鐵。

好在他們甘於平平凡凡,讓我們這些在追求不平凡的人,可以真正享受平凡的人,帶給我們的美好。

許多不平凡的人,他們的子女可能都希望自己小時候,他們的父母更平凡一些,所以有多些時間可以陪伴他們、聽他們說話。許多平凡的父母,也因為用心在每天平凡的生活,造就了許多不平凡的子女。平凡與不平凡,應該沒有高下,只是相互依存。

然而我們對於用心賣麵的人,給的尊重太少,鄙視太多,只是因為他們的麵店沒有像「雙人徐」一樣美麗現代的裝潢。我們的鄙視,不會出現在我們光臨他們麵店的時候(因為你會擔心你吃進肚子的不只有麵),他們找錢給我們,我們依然親切地說聲謝謝。我們的鄙視出現在,許多父母寧可讓他們女兒與不尊重自己專業的記者相親,也不願意讓女兒與黑手約會。

我們充滿歧視的社會,竟然對於毛利個位數代工廠的工程師或經理,給的尊敬或讚賞要大於經營大腸麵線的老闆,殊不知那些工程師或經理,也是身處紅海,隨時有一堆人可以取代,偶而還敢對女同事開黃腔,但是我家巷口的那家大腸麵線、街口轉角的那家咖啡店、以及我最愛的那間牛肉麵店,一旦消失就足夠我和我家人念念不忘許多年。

民生社區陪伴我二十多年的金龍餛飩消失了,我們家裡吃了三代的員林謝米糕也關門了,當然他們有各自的理由與人生(還債)規劃,但如果這些小店無論有無媒體報導,也完全明白自己的存在雖然平凡,卻又真正與眾不同的時候,故事的結局或許會有所改變。

每次我心滿意足地吃完一碗我家附近的擔擔麵,或嗑完熱騰騰的水煎包,我都會覺得,好險,還有你們。

2014年12月30日 星期二

2014馬後砲

從來沒有寫「年記」的習慣,不記得自己曾在哪一年年底寫下什麼精采的回顧,但這一年卻讓我覺得很值得回顧一下,不為任何看見這篇回顧的人,只為了自己。

這一年,沒什麼可以放到「檯面上」來分享的事情,「檯面下」的人生,倒是波濤洶湧。一年過去,我沒升官、沒發財、依然沒結婚、也好險沒生下小孩,倒是參與了最多朋友小孩的聚會,往年都是參加婚禮給紅包,今年都是參訪月子中心然後收紅蛋,過去一年的臉書裡,新生兒數目來到我的人生高峰,持續練就我出席「媽媽寶寶」這種談話性節目的名嘴功力,從新生兒到學齡前,從子宮收縮講到12年國教,身邊的話題不再總是圍繞偶像劇般起伏的戀情,變成閒話家常的親情,不再講抓馬,只聊抓周,不講油水,但可以說說羊水。

這一年,我許多朋友們陸續創下了人生路跑里程數的顛峰,馬年真的萬馬奔騰,一隻又一隻的馬都跑出來了,不是跑了人生第一個半馬,就是跑了人生第一個全馬,跑了半馬的人又跑了全馬,跑了全馬的人跑了更多隻馬,不只跑台灣的馬,全世界的馬都不放過。我不管什麼馬還是他馬的,什麼馬都沒跑,只求時間可以放我一馬,讓我的馬年不要馬不停蹄就這樣跑走了。

我的馬年也創下許多記錄:從我開始寫部落格以來,今年是文章最少的一年;從我六年前開始每年為自己寫下一些新年新希望,今年也是達成率最低的一年,只比馬年馬總統的支持率稍微高一些;今年也是我書看得最少的一年,所以也是面目可憎的一年;今年的作息極差,連續三年的花東鐵馬之旅也在馬年中斷了,幾乎沒有任何可以說嘴的事蹟,倒是有不少值得落人口舌的難堪。

2014年,我學習了如何結束,代價是傷痕累累的過程。然而與其學習結束,不如學會好好開始,用心持續。

2014年,我經歷了道別。和疼愛我的奶奶道別,和愛我的人道別。說再見不難,說不見則難,更難的是「見」的時候,如何讓彼此都真正被看見,被關注,讓說「再見」不需要矛盾、說「不見」不需要遺憾。


若要為2014年下一個註解,是說謊。我說要寫18篇,卻只寫了3篇,我說要看書,後來只剩臉書;我說要馬,結果給鳥;我說同行,卻不結伴;我說再見,實則不見。

2014年12月14日 星期日

人人都是美食部落客

我為何不寫食記?因為我懶,更因為食物來了我很不喜歡先拍照再吃。我喜歡馬上吃,就怕拍了照,食物溫度就過了,但這年頭沒有相片彷彿就不能寫食記,好像你沒戴個粗框眼鏡,就不能說自己是文青一樣。而且多數我吃過的美食,無論小吃或餐廳,都已經有人寫過食記了,我不能寫的更好(做作),就省了吧。

但我現在為何要寫食記?因為我覺得太多食記都實在太做作了,每個美食部落客彷彿都是美食專家,寫得自己是食神一樣,好像自己可以吃出店家用的油是來自大統還是強冠的,無論什麼食物、什麼餐廳都可以評論。從名貴的米其林、到小7的冰淇淋,從小籠包講到玉荷包,從日本的握壽司、到台灣的鱈魚香絲,簡直人人都是美食界的沈玉琳,可以從外太空講到內子宮,而且什麼項目都能可以拿來評分給星星,連免洗餐具的擺設都可以打分數,你要不要自己來開一家示範一下五顆星的辣椒醬使用方式啊。

2014年11月4日 星期二

寫在人後


這一年來,竟然網誌上面只有一篇文章。諷刺的是,我今年初的新年新希望是設定要寫18篇文章,也不過一個月1.5篇,連個週記的水準都還不到,但我離這麼簡單的目標,還是像我和金城武的帥度之間的距離一樣遙遠。

導致這樣的結果,基本上就是三種可能,腦袋空了、人廢了、生活瘸了。

也不用替自己找什麼理由,反正明年又要到了,計畫重設一次就得了。

今年已經過了將近85%,全然沒有文章倒也不是因為生活之中,毫無感想或收穫,反而是學到了很多、經歷了很深,沒有講出來,是因為不敢大放闕詞,畢竟自己的生活一團亂,一事無成,我若還發表什麼對於人生或生活裡的真知灼見,那我就該請寶傑找我上他的節目了。

曾經自己寫的東西也有人看、講的話也有人聽,雖然還不能和友譁哥平起平坐,但要找到聽眾湊兩桌麻將還不難。只是沒想到,自己再怎麼能夠看出芸芸眾生的盲目與脆弱,自以為見山又是山了,到頭來自己也成了自己筆下崩壞的那個人。

那些談人生的,多少人真的掌握人生?那些寫愛情的,不見得鞏固了愛情,也無法代表愛情,幾把刀都一樣;那些罵男人的,終究還是給了男人,管你是女王還是公主;那些做慈善救濟的,也從不敢將自己的行為公開透明;那些賣油的,賣的竟然也從來不是油…

我上面說的「那些人」,自己都沾了點邊。我寫過書分享自己的人生,書都已經出版了三年,自己的人生如今也沒有更光明、更踏實;我評論著都會男女的悲歡離合,但自己好像只是比較懂得帶來悲傷、沒有更擅長創造歡愉。我曾試著為這個社會做點好事,雖然公開,但因為沒成什麼氣候,影響如同透明。我唯一沒做的就是賣餿油,但我吃了。

過去這一年有些事情自己沒能改變、或者也無力改變。有人走了、離了、傷了,有自願的、有被迫的、有不捨的、也有留下的…

才不過就幾年的時間,我差不多從「人生勝利組」轉到了「人生剩粒組」,要上一艘航向勝利的船很不容易,但要跳船,真的只要一個不小心、一個衝動,你就在大海浮沈了。

雖然有時可以酸葡萄的說:其實那艘船很擠,大海卻很寬闊。不過無論外在多麼寬闊,要是自己的心裡,不能給自己更多的寬容,宇宙再大也沒有地方容得下自己。

寫完了這篇,我感覺自己離金城武的帥度,又近了一些些。你看我是不是對自己更寬容了?

2014年8月17日 星期日

哩哪該昏,哇陡ㄍㄟˋ昏(妳若戒煙、我就結婚)

從陽台探頭的是我阿嬤,瞧她(40年前)眼神的狠勁

偶而會聽朋友提到他們的阿嬤(奶奶),大多印象是勤儉、慈祥、富有傳統美德,彷彿阿嬤們各個都樸實純真,含辛茹苦,有些人的奶奶甚至氣質優雅、大家閨秀,可以寫書法、還能畫水墨。

我的阿嬤在我的記憶裡的形象,比較不走克勤克儉的傳統路線,反而更多獅子座的豪邁與霸氣。她的個子嬌小,但是嗓門大到不需大聲公,她早晨在一樓叫孫子吃粥,我就算睡在四樓也會被驚醒,江湖失傳的「獅吼功」其實一直都在我阿嬤身上。

2013年12月16日 星期一

有沒有排隊要排幾小時才能吃到甜甜圈的八卦?

圖片來源:http://weblogs.baltimoresun.com/entertainment/dining/reviews/blog/2007/07/post_23.html


在平日下午經過信義區新開的美式甜甜圈店附近,排隊的人龍比百貨公司週年慶更誇張,比日月光排放毒廢水的暗管還長,大概要排三個小時才能吃的到一個30元的甜甜圈。從旁路過的人,不假思索,便說一定是開幕有打折,台灣人就是愛貪小便宜,所以才會這麼多人來排隊。

「台灣人就是愛貪小便宜」,好大的指控。而且還是出於同為台灣人的嘴裡。

2013年12月14日 星期六

臉書的婚姻勝利組

我朋友問我,究竟什麼樣的男人才可以嫁?
我回答不出來。至少現在的我,是嫁不得的。

她追問:「你身邊有什麼樣的朋友,是婚姻幸福的?」

我說:「很多啊」「至少看起來婚姻幸福的,不少啊」(我心裡想,我的判斷標準大概就是Facebook吧,至少他們在臉書上面,看起來是婚姻幸福的)

「那你覺得,通常是什麼樣的人,會擁有那樣幸福的婚姻」(正確一點說,是什麼樣的人,會擁有那種在臉書上,看起來幸福的婚姻)她繼續問。

這是我第一次試著回答這樣的問題,所以我從自己腦海裡的所有「臉書記憶」、「臉書畫面」裡開始搜索,用我比谷歌還強的人腦邏輯運算,開始整合資訊,大約花了1.978秒,呈現我的運算結果:「我覺得是那種相對理性的人」。

2013年11月29日 星期五

還我民生炒飯

之前有媒體報導全台十大炒飯,愛(吃)炒飯如我,對於這十大如何選出來的,沒有意見,但我對於媒體報導「民生炒飯」是全台第一炒飯,名次還在「鼎泰豐」之前,我人很北宋。

2013年10月7日 星期一

當下的幸福

星期日晚上11點,我打開我的Macbook Pro,坐在我親自挑選搭配的綠色實木餐椅上,將茶注入在我從瑞典帶回來的杯子裡,一切就發生在我最愛的這張餐桌的周圍,背後是從楓木音箱傳送出來的柴可夫斯基小提琴協奏曲,這一切(假掰),都是我要的。

2013年7月27日 星期六

對的人



有一種人,條件不是特別好,沒有高富帥,平時也未必浪漫到讓自己以為在拍MV,而且還有一些不難發現的小缺點,但妳和他相處,就是自在、舒服。

就像有一種工作,不是特別好,也不是特別差,但就是適合你。

我這裡就有一份這樣的工作。

2013年6月7日 星期五

過剩熟女,勝過熟男


今天我的臉書上有許多朋友瘋狂分享這篇文章「最難嫁掉的女生類型」,不見得是同意才分享,也有很多不以為然。我想這篇文章打中了某些(女)人的焦慮,所以才有這麼多討論聲音出現,實際上,這類型的標題,一直都有市場,因為這樣的焦慮,在近年台灣的社會一直存在。

我之所以說「近年」,是因為我在七年前就寫過沒有科學根據的相關文章,那個時候我與一個女性友人就已經感覺到「剩女」的現象,雖然當時並沒有這樣的名詞。

這篇文章某種程度上,認為「某些女生之所以難嫁」,主要是女生的問題,說這些女生雖然條件不錯,但不了解多數男生需要什麼。

實際上,男人女人來自兩個不同星球,向來無法互相了解,本來就是普遍的現象,但若說由於女性不了解男性需求,是造成某種類型剩女的主要因素,似乎就太男性自我感覺良好了。

試問,假設男性在乎的都是一些低級動物需求,例如只在乎女性雙峰之間的乳溝,不在乎心靈之間的鴻溝,女性有必要試著了解,然後迎合嗎?

2013年6月2日 星期日

Ally McBeal 艾莉的異想世界


我向來不太看影集,時下許多流行的美國影集,我大都只有聽過沒瞧過,所以「陰屍路」,對我來說總像是拍攝一部關於衛生教育的影集(陰蝨路),也許是試著讓我們知道頭蝨與陰蝨們如何影響我們的日常生活。

2013年5月11日 星期六

母親節快樂



當我們還在穿制服的年代,總是會幻想,脫掉制服的未來,當然不是A片裡面日本高校生脫掉制服的場面(嗯,我承認這也是男高校生活的遐想),是換上便服,不用再穿制服以後的人生。

許多同學那時心裡的想法都很單純、也很單調,只想要拋開束縛,不再受到限制,無論是制服、聯考、教官、還是每天早上的升旗典禮。不管男同學還是女同學,你的制服是白色、綠色、還是卡其色,多數的我們都認為上了大學,人生就自由了。

我在高中時,也曾聽到許多女生的高中同學,談到對於未來自由的嚮往,她們希望可以開始不受父母約束,能夠自由戀愛、自由旅行、自由上網、自由選課、也自由蹺課。然而,我不懂的是,我這些曾經如此熱切盼望自由的女性好友們,竟然在享受自由沒幾年之後,就越活越回去,開始想要用自由,換取束縛。這自由不是妳們那些年穿制服的歲月,辛苦換來的嗎?

她們大學畢業後,或許再唸個研究所,或許再工作個幾年,總之她們不想再那麼自由了,她們希望她們的男友,用一種叫做婚戒的東西,將她們徹底束縛。穿制服的女孩們曾經期盼透過自由,讓自己變成獨立自主的女人,後來卻又希望用自由,來交換變成一個人妻。

當成人妻之後,這樣的束縛還不夠,甚至變本加厲,想盡辦法讓自己變成一個人母,畢竟結婚還可以離婚,這種約束還真沒有保障,隨時可能「失去束縛」,但當母親之後,這束縛就是一輩子了,畢竟小孩子生出來之後是不能塞回去的啊(我知道有些女性友人真的有過想要「塞回去」的念頭)。

許多這些已經當母親的友人們,我記得她們在年輕的時候曾說,養小孩好可怕、會失去自由;或說小孩好難帶,當媽媽好辛苦,寧可在外面工作;甚至還有人說,六個月大以前的小孩都不會說話也不會行動,有點無聊,可不可以讓小孩趕快開始講話做媽的妳們都猜到,這些都是還沒當媽的人說的話。

但是從她們高中時嚮往自由,大學畢業沒多久之後又想要拋棄自由,妳就可以判斷,這些女人說的話通常都不可靠,她們說的話聽聽就好。她們才當人妻沒多久,就想當人母,然後之前自己說的話全忘了!妳不是說養小孩很可怕,怎麼現在這麼想養?妳不是說小孩好難帶,怎麼現在產假完都不想回去上班?妳不是說六個月以前的小孩都很無聊,怎麼妳現在跟妳的女兒形影不離,她白天睡個覺,妳也要偷看她十五次,甚至還要裝監視器?


回想起那些高中歲月,就會質疑妳們這些女同學,妳們到底知不知道妳們到底要什麼(學人戳太陽穴)?妳們真的很善變,一下說要自由,一下又要丟掉自由,一下說要男人,一下又變成要小孩比起眾多女同學們,男同學們真的就比較始終如一。高中時要自由,上大學之後也要自由,出了社會、唸了研究所、結了婚、生了小孩,都要自由。高中時愛打電動,有了自由之後還是愛打電動,工作、結婚之後,還是繼續打電動。高中的時候愛嫩妹,上了大學也愛嫩妹,出了社會、唸了研究所、或者結過婚、有了小孩、甚至成為名作詞人,都還是愛嫩妹,管他是朋友的女兒還是咖啡店的女店長。

高中時的妳我,想必都無法想像,自己多年後的臉書上,可以輕易收集到小朋友十二生肖的動物裝扮,或鋼鐵人、蜘蛛人、甚至瘋狂假面的小孩照片,原來無限的束縛與責任,才是妳無限的喜悅與滿足的來源。

有一部莎拉潔西卡派克的電影,I don’t know how she does it,她飾演身兼兩個小孩的媽,以及忙碌的金融投資業上班族,她在戲裡的角色,即便再怎麼忙碌、再如何喘不過氣,她都覺得養兒育女是一個”magical”的體驗,她鼓勵在門外的女性友人勇敢進來嘗試。而家庭與事業之間的掙扎與分身乏術,帶給她的生活許多混亂,但對於這一切,她肯定她只能繼續這麼混亂著。然而混亂只是表象的必然,在這混亂的內在,其實造就了一切成就、關係、感情,以及一切美好的事物。

我看完這部電影,想到那些穿著高中的制服的女同學們,那些還是青春無敵,夢想在左手、未來在右手的高中女生,轉眼間變成一個有女/子萬事足,奶瓶在左手、尿布在右手的超級職業婦女。她們本來還總是擔心自己在愛情裡受到傷害的,如今轉而為她們還不會講話的女兒,擔心遇到像她們高中同學我的這種爛咖,蹉跎美好人生。

女人真的太善變,以前把自由當寶,如今自由妳當草。明明說生產很可怕,如今卻因為擔心小孩長大後沒有弟妹陪,竟然還想要再生一個來痛一次(許多身為老大的小屁孩們,妳們要感謝妳們的弟妹,老大都是生來疼,弟妹都是生來陪),妳這輩子還要再變幾次,究竟是要越活越束縛、還是要越活越自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附註:祝各位母親,母親節快樂,以下是我外甥最新演唱作品的歌詞


媽媽寶貝

作詞:邢增華
作曲:陳炯順
童聲主唱:陳瑩恩
童聲合唱:陳恩慧 陳恩慈 羅婉琪 胡家禕

青青的草地藍藍天
多美麗的世界
大手拉小手帶我走
我是媽媽的寶貝
我一天天長大你一天天老
世界也變得更遼闊
從今往後讓我牽你帶你走
換你當我的寶貝
媽媽是我的寶貝

2013年3月8日 星期五

擁核或反核的鄉民們,我來惹!

一開始我也對這個議題沒有多大的感覺,日本海嘯我沒有捐錢、福島核災我沒有掉淚,我也許與你們一樣,就是冷漠的大多數。

冷漠的一部分原因是,我不懂。不懂能源、不懂核能、不懂核四,我不想對我不懂的東西太快下結論,不過在我看到越來越多相關的報導、臉書上的分享、與鄉民的爭論之後,我才覺得,雖然自己不懂,但我也看不見有多少人真的懂啊!

能源問題,真的比許多人想像的更複雜。我們的記者連放天燈都不會了,我猜關於碳排放的計算與估價,也必定超出多數人的理解範圍,核能發電這個大議題,實在不是許多鄉民有能力筆戰的。我也不懂能源,但我對於某些議論觀點,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1. 核四不建,你家沒電
姑且不論提出這個論點的鄉民,有多少人清楚現在的核能發電、以及核四取代舊核電廠之後,所佔台灣發電與實際用電總量的百分比,這個論點基本上是建立在一個非常嚴格的假設:在核四完全商轉之前,「未來用電量不會減少、同時未來供電效率不會提高、而且未來供電來源不會增加」。
這是過於簡化的假設,而且必須上述三個部分的假設同時成立,表示我們完全不再想像科技與政策改善的空間。
就連天龍國當年小小的垃圾隨袋徵收政策,都可以對垃圾處理量帶來顯著影響的話(無論是負面的還是正面的),難道我們就不能想像,沒有核四的台灣,也能像經典賽的中華隊一樣,在這麼落後的硬體設備環境下,一路挺進?
核四不建,絕不代表我們需要更多的發電廠;就算需要,也不代表這些新的發電廠的能源技術,仍停留在過去的水準。

2. 核四不蓋,電價必抬
假設一個國家的奶粉供應全來自一個國營企業,這個企業跟百姓說,你如果不讓我加化學添加物,我就要漲價。這聽起來有幾分道理,羊毛出在羊身上,你要純天然的東西,成本高,我的價格就高。
不過如果把這個奶粉供應企業,變成自由市場上其中一家民營企業,結果卻可能完全不同,消費者不滿意這個奶粉企業的產品有化學添加物,所以轉向其他品牌,這時候該奶粉公司把化學添加物去除,使用天然成分,但是價格可以不變,因為他們除了可以犧牲利潤、也可以選擇增加生產效率,以抵消成本上漲的影響。
價格不是只受供需關係的影響,效率也是很大的關鍵。如果把台電交給郭董經營,說不定沒有核一到核四,台灣電價都可以不用漲價,台電還轉虧為盈,年終晚會照樣可以請蔡依林,尾牙抽獎還可以抽風力發電機。

3. 核四若停,經濟就停
這一樣是個過於簡化的說法,沒了核四,就算對台灣的經濟發展產生一點負面衝擊,但未必沒有任何彌補方式。畢竟,省下了核四續建的兩千多億的預算,這點錢用來投資發展能源產業或其他低耗能的新產業,說不定馬總統的633就真的633了。

4. 核能發電最良善,風火水力都退散
我不否認,許多現有的替代能源的潛在效率與成本都很可能被錯誤估算了,包括風力發電、太陽能發電,但這也包括核能發電在內。核能發電比其他風光火水發電更優異的這個假設,不足以作為興建核四的理由。假設現在是晚餐時間,超市只剩下三種食物,一個是有三聚氰胺的奶粉、一個是有塑化劑的果凍、另一個是有反式脂肪的冰淇淋。我沒有理由因為冰淇淋沒有奶粉那麼致命,所以就一定非吃有反式脂肪的冰淇淋不可。我也可以選擇餓一餐,等明天我家後院的豆芽菜長出來,或先去借點錢,用高點的價格去吃一個自己安心的食物 。
除非你告訴我,我沒有其他選擇了。除了核四,我們真的沒有其他選擇了嗎?而且我們真的要在這個時候就決定了嗎?
更基本的問題是,核能的優越性,不等於核四的效益。我可以支持核能,但也可以同時反對核四。核能也許有優越性,但未必能夠透過核四創造出來。

5. 不夠省電的人,沒資格反核(四)
照這個說法,唯有吃素的人,才有資格愛護流浪狗了。因為只有他們不殺生,他們才可以說不可以撲殺流浪狗。那些吃肉的人,你們都殺了生命了,憑什麼說流浪狗的生命也該被維護?
反核四跟省電沒有關係,擁核反核的人都該節約能源。一家耗能很高的企業,能不能夠反核?這企業的員工可以反核四嗎?還是都應該辭掉工作,才能反核(四)? 

6. 你不建核四,別人(阿陸仔)把核電廠蓋在台灣海峽對岸,你逃的了核四的核災,但可以逃出千千萬萬個中國核電廠的核災嗎?
少一座有問題的核電廠,我們遭受意外的機率就可以降低一些,我們可以選擇「做對的事情」。說這種話的人,應該整天都去喝塑化劑才對,因為我們每天除了塑化劑以外,都吃下了很多化學添加物,那些對身體都有潛在風險,所以我們也可以說,反正每天都吃那麼多不健康的食物了,喝兩瓶塑化劑有什麼關係?
下次遇到把中國大陸沿海核電廠分布圖給妳看的人,請他去喝塑化劑吧!

反核或反核四這個議題因為真的比世界棒球經典賽還要艱澀許多,許多德高望重的人,這時候都怕講錯話,因此不願意表態。但我決定脫掉「微假文青」的清高面具,加入鄉民議論的戰場,是因為我漸漸覺得,反核四或擁核四不是一個三一九槍擊或藍可兒命案的真相問題,而是一個你怎麼看待人性與未來的態度問題。我不需要完全證明自己是對的,也不需要完全證明對方是錯的,我只是表達一個態度,一個信念。就算我可以提出以上六個擁核四觀點的瑕疵,也不代表反核四就是「對」的。

反核四與擁核四都沒有對錯,沒有一方是錯的,只是反映了兩種態度差異:擁核四的人,像是因為怕沒肉吃,所以寧可吃一個有致命風險的肉,但另一群反核四的人,拒絕吃有致命風險的肉,他們堅持要(也相信能夠)找到另一種安全的食肉來源。無論核四最後有沒有建,台灣島上的人類都有可能安然度過「好長一段時間」,但是也有可能不如預期:例如核四停建之後,台灣島上的人因為沒電用,夏天無法開冷氣而熱死;或者,核四續建了,果真在不久後島上的人因為核災而滅絕。

但是,那群決定「吃有風險的肉」的人,永遠沒有勝利的可能,因為他們可以堅稱自己是「正確的」,唯一一種情況是,核電廠在壽終正寢之前,核災都沒發生,但這其實不能證明他們是正確的,只是他們夠幸運(或沒那麼不幸),他們「賭」對了,這群人屬於賭徒,賭徒不需要做太多事,只需猜測(徐旭東我在說你,[指])。

然而反對核四的,也就是拒絕吃有致命風險的肉的人,是一種堅持不與劣質品妥協的態度,是堅持不對粗糙的決策過程而退讓。他們「相信」,假若核四真的停建了,人們會有更大的動機,創造出比核四更好的創新解決方案,他們相信未來、相信人的潛力。簡單說,就是當你沒冷氣吹的時候,你就會想出怎麼省電、怎麼發電了。然而,也可能核四停建之後,更好的解決方案一直到地球資源耗盡之前,也沒有出現,然後人類就滅絕了,即便這個情況也不能說這群人當初的決定是錯的。但是他們的確失敗了,他們嘗試了所有的可能性,卻沒有辦法挽救大地之母的生命,他們像是創業家,用盡所有力氣,來承受結果,他們不是去猜測,然後什麼事情也不做,他們去實踐,去尋找答案,但是可能失敗、空手而回。

如果你想要當什麼事情都不用作的賭徒,最好不要反核四,因為反核四可能會帶來電價上漲的威脅、可能會減低國家競爭力、可能會讓你最後沒電可用、沒冷氣可吹,你不如去賭賭看,建了核四,可能在你有生之年都不會出事,你冷氣照吹、日子照樣過。

至於選擇反核四的人們,你們真的是瘋了,挖個洞給自己跳,這個洞裡面,有可能沒冷氣、沒網路、沒電燈,但你們居然願意承受這一切,因為你們相信,這個世界上總有更好的辦法,你們相信面對逆境的爆發力,相信改變與創造的可能性。而我也要跟你們一起跳了,希望這個洞不是太深太黑才好…

2012年10月20日 星期六

誰應該幫誰?



以前在做社會企業投資評估的時候,常會接到這樣的疑問:為什麼不優先幫助台灣的社會企業、再來考慮國外的組織?做國際志工的朋友,也會受到這樣的質疑,台灣有這麼多人需要幫助,為什麼妳們要拿妳們寶貴的時間、精力與資源,先去協助外國人?這不是新鮮的問題,總是不斷被提起,我沒去研究其他人的答案與論述,雖然我猜測一定有人已經提供了非常深刻的見解。

被問到這個問題,我總會想回問,如果都用這種親疏遠近來劃分我們什麼事情該先做,什麼事情該後做,是不是只要還有「人類」在受苦,那些動物甚至你家的寵物,是不是都可以先擱著不管?如果「幫助」與「付出」,應該依循某種規則,那麼這個規則應該是什麼?當有人捐助日本海嘯災民的時候,日軍慰安婦(如果她們還在世上的話)是不是該上街抗議?甚至,地球上的落後開發國家,應該都不該得到援助了,因為幾乎所有援助落後國家的所謂先進國家,他們本國也都有尚待處理的社會問題。或者,究竟自己家的社會問題,應該少到多少,才有「資格」去幫助別人?是不是當一個家庭人均收入少於某一水準的時候,這個家庭就不應該提供捐助?究竟這一條線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