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24日 星期三

很台北

一個城市,就像一個人一樣,沒有完美。可能長得很正,但是腦殘;可能殺很大、殺不用錢,但從不給你自由,總是叫你不要走;也可能很聰明很上進,但是喜歡挖鼻孔、彈鼻屎;或者家世背景很好,有教養有氣質,但是講話大舌頭…總之各有優缺點,適合她,不見得適合妳;適合一夜情、不見得適合生小孩;適合劈腿、不見得適合白頭偕老。

我離開前一份工作,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我想念台北這個城市,我喜歡台北。換句話說,我也不喜歡香港。

如果說台北當成我的女朋友,那麼她就算是跟我門當戶對、價值觀相同、個性相合,雖然偶而吵架,但感情深厚。

我跟台北曾經分開過,幾年之前,我因為有點厭倦了我跟台北的感情關係,所以想要遠走高飛,想發展新的戀情。新的城市就像新的戀情,常有舊情人不能給的新鮮感,所以我遠度太平洋去跟洛杉磯談戀愛了。洛杉磯給我台北沒有包容與寬闊,洛杉磯是個陽光美少女,喜歡戶外運動,比基尼以及Juicy是她最愛穿的,身材火辣、熱情奔放。我們雖然常去沙灘或高爾夫,不過我跟洛杉磯還是花很多時間在公路上相處,這是跟其他城市談戀愛很不一樣的地方。

其實離洛杉磯不遠處,有個名叫舊金山(或三藩市)的女孩,曾是一個讓我一見鍾情的女孩。在我去過的美國十幾個城市裡,舊金山是我最愛的一個,可能因為她有點難搞,總是搞不清楚她的心情,究竟是夏天還是冬天。有時候感覺她陽光燦爛,但卻又冷得刺骨;她的情緒總是像地勢一樣起起伏伏,帶著一點神祕與迷霧,不過我很喜歡她崇尚自由與隨性的個性,相處起來很舒服。

我後來對洛杉磯沒有眷戀的其中原因之一,就是因為有點無聊,每天都跟陽光美少女去曬太陽的日子,讓我慢慢感到乏味。所以我又回到太平洋的這一邊,跟香港開始交往。香港對我來說是一位勢利的千金小姐,我們在價值觀上有所落差。我們相處的日子,經常吃香喝辣,但擁擠與忙碌是我們關係的常態,通常只能追求短暫的快感,好像只有肉體關係,缺乏了點心靈上的契合。

除了香港,我一度也想劈腿東京,我們約會過幾次,我被她的都會魅力所吸引。可惜後來我沒能追求成功,被發好人卡一張。

終於,我又慢慢想起台北的美好。也許在全世界的人眼中,她還排不上前五十,她的外表一點也不美,她沒有公主般的氣質與貴氣,有的時候還有點沒水準、有點台,不過好像就很適合我,我就愛這一味。

台北適合我,不見得適合你。在優渥家庭裡備受寵愛的千金小姐,路邊攤的美味對你來說代表小強的調味,全世界最高的便利商店密度對你而言也毫無意義,因為你出門不走路,總有司機接送;台北的夜生活也沒有任何吸引力,因為你喜歡十點就上床睡覺…

 

而我對台北這個城市,雖然喜愛,卻沒有一點影響力,不過台北對我,已經深入在我的血液裡。

我也曾經想過,如果我跟台北以外的城市結婚會如何(雖然我跟台北現在也還沒論及婚嫁)?例如,我如果跟洛杉磯結婚呢?或者跟上海結婚呢?還是跟巴黎結婚呢?我想一開始一定很不習慣,我應該會很想念舊情人的美好,會偷偷地懷念往日的戀情,可能還不時抱怨新城市不了解我、不體貼……但是日子久了之後,我就會變了,變得不像現在這麼「台北」,變得我自己都沒有察覺。然而可能還是會感嘆,過去我與台北的那段美好純真的戀情沒有開花結果,所以還是偶爾會幻想,如果我現在還跟台北在一起的話,會如何如何…因此我還是會偷偷注意台北的消息,即使我們已經越來越不熟悉。甚至我可能某一天,不顧眾人的反對,毅然決然地回到老鄉好台北的身邊。因此,悲劇便發生了,原來我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很「台北」的情人,我已經變了,所以回到台北身邊的時候,我們相處的並不愉快,往日的美麗時光怎麼也無法延續。那時我才恍然大悟,像是曼楨告訴世鈞:「我們回不去了」的那種無可挽救的落寞與無奈,我終於明白過去的就該放在過去,我既然「不再台北」了,就不該強求台北戀情的續集……

如果你還想回來,不要在外頭停留太久了。

2009年6月13日 星期六

為什麼(男人)你不分享?

每週一下午的例行開會,每個同事都會在進入開會主題之前,「分享」最近的個人的感觸與生活體驗。這真是一群真性情的同事啊,大家都會把自己生活的點滴拿出來與每個人一同品嚐。

而其中一個同事卻私底下告訴我,批評我每次的「分享」都很shallow(就是很淺、很沒誠意、很公式)。我完全同意她所說的,只是我不知道是只有她還是其他人都看出來了。

我不很意外我這個同事這樣說我。過去好一段時間,我或多或少都被一些人這樣說過:我總不提自己的事情、我總是不分享。

我的解釋是,生活裡的每個場景,除了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大多數都像是在跑通告,跑通告就是有些該說的、有些不該說的,有梗的可以說、沒梗的不用說。關於那些內心的「分享」,就不用在「節目」上說了。當然,生活裡也有可能上「沈春華Live Show」之類的談話性節目,但這種節目的「分享」,就真的像沈春華的節目內容一樣,整個做作矯情,很放不開。

對於像我一個通告藝人來說,上什麼節目該說什麼話的技巧,叔叔已經有練過了。不過一旦我在比較親近的人的身邊,我就變成了shallow,變成了一個不分享的人了。好像沒了攝影機、沒了鎂光燈,就不演戲、也就不會說話了。不是「公眾人物」的時候,我什麼都不會說,變成了一個非常糟糕的「私密人物」。

其實關於我的事情,有很多朋友知道,即便每個人所掌握的片段不盡相同。在香港的時候,或許是因為酒喝多了的緣故,或者是節目的關係,我不自覺地屈服在爆料文化下,自己爆自己的料。也有些時候,的確是真情流露,不設防的狀況下,我可以豪氣的講一些自己的故事。但仍然只是故事,不會輕易洩漏自己對於自己故事的情緒與感受。

不過「爆料」跟「分享」畢竟還是不同的。我會爆料,可是我不會分享。偶爾,我會訴說一些感受,我表達一些複雜的情緒,但只是偶爾,在那種無傷大雅的情境下。

有的時候,我卻被逼著說話。我不說話的時候,很欠打。換句話說,我不虛情假意的時候,很欠打(所以我說話的時候都是虛情假意?)。但有的時候因為一個人的時間如果太少,耍悶就變成一種令人厭惡的奢侈品。

可能因為過去這幾年來,自己一個人的時間與空間總是被切割的片片段段,好像同時間在軋很多戲一樣,身邊沒有一個人,可以知道我生活的全貌,導致我也懶得敘述訴說。如果我的生活極為簡單、規律,生活圈內的每個人都互相認識,或也沒這樣的問題了。

可怕的是,如果我一個人到老死,每個在世的人對我留下的印象都會是不一樣的,而且沒有人認識全部的我。

我應該每天寫日記或請私人史官幫我記錄我的言行。

2009年5月23日 星期六

龍昇派重出江湖

有些朋友知道幾個月前我在忙一些案子。其實我是友情跨刀以前龍昇派的同事,幫他們評估一些某私募基金要投資的標的。我有非常奇妙的感覺,那種當初一同打天下的感覺,沒想到會在多年後又出現。還記得,我多年前離開龍昇派的時候,我絕沒想過自己可能再回來的。

在我過去幾年闖蕩江湖的日子裡,龍昇派佔有相當關鍵性的地位。雖然我在貝恩山莊的歷練,讓我具備了在江湖行走的基本功力,但我武學的啟蒙,卻是在龍昇派。

龍昇派或許在江湖上名氣不如貝恩山莊或麥家莊來得顯赫,但其實龍昇派在不良資產相關的投資領域中,也是個赫赫有名、令人生畏的門派,我在美國修煉的時候,很多願意與我交談的名門大派,都是衝著我曾在龍昇派過水的緣故。

龍昇派中不乏各路高手,即便這些高手可能不是傳統名門大派出身,但他們實戰經驗豐富,所以才能創造龍昇派幾年前在台灣的豐攻偉業。

龍昇派主要修習的功夫,是不良資產投資術。最有名的一套絕技是禿鷹昇龍掌,號稱能夠點石成金截貧濟富。我最初拜入龍昇派門下的時候,什麼都不懂,不會「DCF擒拿手」、甚至「連財務報表分析拳」也一翹不通。我的師父是來自盛產武林高手的麥家莊,在他的指點之下,我慢慢學會了禿鷹昇龍掌的一招半式,也協助打下了龍昇派當時在台灣不良資產投資的半壁江山。

不良資產投資術的精隨有八字訣:趁你生病、取你性命。

例如,一家經營不善的公司因為現金短缺而跳票了,這時候你可以趁機進場(趁股東之危)談個投資的好條件與價錢。或者,一個債務人還不出錢來了、跑路了,你就威脅他要拍賣他的身家財產,如果他還是不還,你就利用兩套劍法「強制執行式」與「法院拍賣式」讓債務人不得超生。如果債務人沒有不動產抵押品,你要嘛就一刀砍了他、不然就看你化骨催收掌的功力了。

龍昇派這幾年已經在台北江湖上消聲匿跡,因為當初這些龍昇派裡的英雄好漢,尤其是幾個主要長老,大概都已經截貧濟富的差不多了,他們貢獻了台灣的M型社會,賺了不少銀兩之後,就洗手不幹了。

我在龍昇派的時間沒有累積多少的銀兩,倒是領略了不少債留台灣的武林高手或見識了許多博大精深的五鬼搬運吸金法。當初一起打天下的師兄弟、師姊妹們,也有許多變成好朋友。

咱們後會有期!

2009年4月26日 星期日

宅男的誕生 - 班哲明的奇幻旅程

我在健身房裡看見的一個小男生。

穿著長袖純白衛生衣,紮進他的綠色長褲,看起像是還沒發育的國一學生,稚氣的臉龐搭配著細框橢圓眼鏡,感覺雖然還沒「轉大人」,但是鬍子已經長出來了…總是這樣,頭下的毛沒長出來、頭上的毛已經很茂密了…

他使用我旁邊的跑步機,但速度大約是我快走的速度。通常這樣的速度,好像都是歐機喪、歐巴喪或者一些運動量不大的女性才會採用的。

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我納悶的是,他來幹嘛?以他的年紀(除非我目測判斷錯誤),健身房的跑步機應該是一個極其無聊的東西。這個時候的小男生,應該是經歷旺盛,通常在烈日下打一整天的籃球都不會累。好吧,你說他不愛球類運動,所以他來健身房使用跑步機。但是使用跑步機,他的速度與時間也不像是要練習田徑跑步、更不是要鍛鍊心肺機能(他那樣的速度只能鍛鍊青蛙的心肺機能吧),我看在家打wii的運動量都比較大。

我真的納悶。以他的運動量來說,他不是來運動;他也不是來賞妹(從他的年紀、他的穿著、以及他的眼神、還有我們這中老人健身房的環境來說,都不是);難道他是太無聊了嗎?無聊到連健身房的「快走機」都比他可以做的任何其他事情有趣?台灣教改的失敗莫過於此。

我更納悶的是他家長。他上健身房的錢很可能不是他付的,畢竟他應該連當童工都還被嫌太瘦弱。他的家長竟然容許他來健身房使用無聊的跑步機、卻全然沒有運動效果,而無法鼓勵他做任何更有趣的事情!難道來健身房跑步,可以幫助他推薦甄試上好的高中、好的大學?如果他過了幾年,毛長齊了之後,被人家形容為現今社會帶有貶意的「宅男」,那麼出錢讓他來健身房的家長,要付最大責任。

 

後續:這個未來宅男,洗澡的時間大概是我的兩倍。我在淋浴間,聽到他以還沒變聲完全的歌喉,像是古老唱機跳針一樣,一直在重複唱著:「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麼捨得我難過,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從沒說一句話就走…」。我那時心想,這個人的名字大概叫做「班哲明」吧,是個越活越年輕的童顏老者(請見:班哲明的奇幻旅程),不然怎麼會在淋浴間唱著年紀比他還大的歌曲?

這個班哲明唱歌的時候,我在自己的淋浴間,大概罵了五次靠腰…

2009年1月31日 星期六

台灣駐港綜藝咖之興衰

在香港的時候,我有幸認識一些來自臺灣的朋友。也許是因為大家都在外地的關係、同時也有非常類似的背景(學校、職業、單身等等),在工作以外的時間,我們慢慢從一些娛樂通告(蘭桂坊、KTV、飯局等等)中彼此熟悉,變成在香港相依為命(或借酒澆愁)的好(酒肉)朋友。

這些主要的幾個成員當中,每個人在香港出道的時間不一,很多是06年出道的、也有更早幾年就在香港藝壇屹立不搖的長青樹。這群人的組合陰盛陽衰,我當時香港的同事都覺得那不是天擇因素,純粹是我個人操弄使然,但我至今仍覺得我蒙受不白之冤,畢竟一切都是緣分。而且我有相當事實根據的辯護、絕對與我個人好惡無關[註1]。

在這群台灣人裡,年紀屬我最長,可見當時(2006或更早)他們女生到香港闖蕩的時候、雖稱不上含苞待放、至少也是花樣年華(或掙扎在花樣年華的盡頭?)。我們認識的時候,有些人有各自的(不在身邊的)男女朋友、且都未婚,但我們都將大部分的時間,貢獻給我們的工作、同事以及客戶。即使我們平時的睡眠不算多,但週末的寶貴休息時間,寧願給一些蘭桂坊的夜間通告、也不願意一個人在家裡蓋著怎麼蓋都不覺得暖和的羽毛被入眠,畢竟心靈的孤單最寒冷,即便在熱帶的香港,十件cashmere的毛衣穿在身上也會冷的發抖。

除了蘭桂坊的通告,在香港一定要上的通告就是美食節目了。無論是中環、SOHO、銅鑼灣甚至九龍新界,都有這群食尚玩家吃美食、聊八卦的蹤影。

有台灣人的地方,就會有KTV。當我們厭倦了蘭桂坊不熟裝熟的酒酣耳熱之後,我們開始喜歡跟比較熟的台灣朋友窩在CEO或加州紅[註2]的包廂裡,畢竟不用保持形象的感覺比較high。而且每個人都有拿手絕活或成名曲:勁歌金曲、始終有你(香港回歸十周年大合唱)等各家台港流行歌曲……我起初跑這些KTV通告的時候,常玩到早上五點才從銅鑼灣走路回家,途中經過公園或運動廣場,還可以跟早起運動的阿伯打招呼。

其實香港在我們這群人出道的前後,還是陸續有來了一些台灣朋友,我們後來歸納自己這一群人的特色就是,講話比較賤。我們不擅長噓寒問暖、不流行謙虛、白目是大忌,但錦上添花與落井下石都是我們的強項。

由於我在香港工作的時候,不務正業、吃喝玩樂的時間多,所以我這群工作以外的台灣好友,也因此而在當時香港的同事間有所耳聞(他們多已離開我以前公司)。在我大肆宣傳之下,在星光幫還沒走紅之前,我這些朋友早已個個聲名大噪。

他們除了在演藝圈唱歌跳舞的基本功力之外,每個都身懷絕技:投資銀行導遊界以及吹牛骰盅一哥、私人銀行及娛樂通告一姊、固定收益業務兼買口香糖跑腿A咖、金融風暴殺手、大中國區股市分析天后、以及整垮雇主魔人…等等。他們不只懂金融商品、也懂各國夜店罰酒遊戲,他們不但分析國際投資趨勢、也精通吃喝玩樂與各式紙牌遊戲。

然而,天下無不散的筵席、蘭桂坊總會打烊、K歌總要結帳。畢竟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幸福要去追尋,加上全球金融風暴,昔日加州紅裡的勁歌熱舞都跟那些過去意氣風發的banker一樣,漸成過往雲煙。只是banker還會回來,加州紅裡的歌聲已經不再…

先是演藝圈長青樹之娛樂通告一姊決定(暫時)退出香港藝壇並遠赴海外進修,號稱金融風暴席捲全球之前,香港的最大損失,各週刊皆以頭條報導;接著通告一姊的好搭檔我本人,也決定搬出我三面採光的小公寓、告別我鍾愛的香港夜景,返樸歸真,回到台灣建設鄉土。而吹牛骰盅一哥也敵不過良心的呼喚,從燈紅酒綠的銅鑼灣遷移至適合居家生活的奧海城,過著溫馨且低調的兩人世界(儘管他仍是投資銀行導遊界的一哥)。另外固定收益業務的永遠不老MBA玉女,搶在牛年之前完婚,正式成為家庭生活新價值的代言人,同時也開始示範台港遠距離婚姻關係的維繫要訣。此外,最近在台灣部落格界最為人樂道的姻緣[註3],小史與仙蒂,更是宣告這群曾經風光的台灣駐港藝人A段班的正式瓦解,股市分析天后變成有名有份的洗手作羹湯的良家婦女,這對台港演藝圈都可說是個重大打擊。

我不禁想起,在全盛時期「大銅鑼灣」的繁榮景象 – 以上我提到的幾個要角,曾經都同時住在「大銅鑼灣區」:珠城三花以及一哥的6P公寓在銅鑼灣中心;我的無敵三面採光大海景雖在舞火龍的大坑,也僅只是咫尺之遙(否則我怎能從CEO步行回家);另外兩個北角姊妹也是銅鑼灣的鄰居而已(其實一個在北角、另一個在下一站,天后,但就地產仲介[註4]來說,這些地方可屬同一區)。

然而,此景不再。一姊搬離因她而聲名遠播的珠城大廈;一哥也為了更好的家庭生活而離開銅鑼灣市區、進駐奧運;天后追隨愛情而搬至大坑、後來到奧運成為一哥的鄰居;我本人也放棄了銅鑼灣維多利亞公園的景致,回到台北民生社區的懷抱…

銅鑼灣景物依舊,但人事全非…

不過長江後浪推前浪,相信此刻必定還有許多的台灣通告藝人,在蘭桂坊、銅鑼灣的各個娛樂節目中穿梭。

 

 

註1:當時(2006)到香港發展的台灣人,雖然不是只有我們這幾個,但從我個人的network延伸出去,最容易認識的還是具有MBA背景或同個大學的台灣人。而這些人,在香港金融業鼎盛的時候,正好大都是某大學財金系的校友,而該系至香江發展恰好也是以女性為多。

註2:香港沒有台灣人最鍾愛的錢櫃,CEO以及California Red是銅鑼灣最主要的KTV場所。

註3:參見台灣部落格一姊:壽司 http://www.cwyuni.tw/blog/post/23026342

註4:我在香港的房屋仲介,與我住在北角的好友是同一個,他也帶我看過天后及銅鑼灣地區的房子,所以我說就這位仲介來說,我們都住在他的管轄範圍內。他是名相當好的一位資深仲介,我都介紹給我所有搬去香港的朋友,歡迎來信詢問。

2009年1月18日 星期日

大世界 vs. 小世界

過去這幾個月,圍繞我周圍的對話,與過去這幾年有了不少的改變。

當我還在顧問公司的時候,我身邊對話的內容像是商業周刊、經濟學人、或者至少也是Cheers雜誌,跟工作事業相關的,偶而附帶一些吃喝玩樂的資訊。我們談論的是macro的事情,是「大」事情,是動輒幾百萬、幾千萬或更高金錢價值的事情。我們像是Business Week的記者,寫的東西有專業、有深度、還搭配圖表、數字,展現過人的分析論述能力。我們談論的內容,甚至會有人願意付錢聆聽,他們付很多錢(常常太多錢),就為了知道我們的觀點(point of view)。我們不太在乎那些平時路過的mom-and-pop shops(雜貨店?),因為我們放眼全球。我們標榜犀利、精確,我們每個都是Mr. Big,我們穿西裝,談「正經事」。

而過去這幾個月,我身邊對話的成份轉變了很多。不再是商業周刊或天下雜誌,內容充其量是時報周刊、有時候是壹週刊、甚至獨家報導。我談論的總是micro的事情,都是「小」事情,啦裡拉雜的;談論的人,也不用學歷、不用經歷,所以也沒人要付你錢、用消費券買都還得找零。談論這些事情,不用專業、不用資料(更不用附資料來源)、不用負責,只要自己爽就好。可能是談論關於週末party誰穿的很暴露、也可能是怎麼樣使用剛拿到的消費券、方大同的新歌好不好聽、或者是你最近被劈腿心情、以及你家小孩上什麼才藝班等等。不過我們還是有點深度、有時候可能太鉅細靡遺了,所以我們的話題生動活潑,酸甜苦辣樣樣都有。我們見到CNBC或非凡財金台就轉台、我們跳過WSJ不看、只看蘋果日報的社會新聞。我們很狹窄、不知道全球經濟的趨勢;很短淺、因為我們也不談論Quarterly forecast、不談論三五年的策略規劃,只關心明天下不下雨;我們不知道怎麼解決複雜的商業問題,因為我連這封簡訊該不該傳給剛剛在room 18認識的女生都舉棋不定。我們是Kerry面前的Mr. Big,一個做過幾億生意卻連婚禮都會怯場的傢伙。但是我們不穿西裝,短褲配夾腳拖就有談不完的風花雪月了。

雖然說穿西裝的時候放眼全球,航空公司里程數不斷累積,但是談來談去很可能沒有一件事情跟自己有關:例如三聚氰胺在中國市場未來三年的供需(這的確是我過去的case之一)、台灣消費金融的未來展望、香港通訊產業的企業客戶開發策略等等。請問這些事情跟我有個屁關係啊!

現在我穿著牛仔褲,想的不出是我等一下是要先去gym還是先去洗車、facebook上的留言我應該怎麼回應、明天的婚禮我應該包多少…都是小事,沒有英雄史詩電影的悲壯與格局,都是小品電影的深刻、細微與感動…

2008年12月14日 星期日

機會成本

機會成本在wikipedia的解釋:
英文:Opportunity cost or economic opportunity loss is the value of the next best alternative foregone as the result of making a decision.
中文:機會成本(Opportunity cost)是指因為選擇某一項政策或計畫,而失去選擇其他可能獲利的政策或計畫的機會,又稱為「替代性成本」,就是所謂的「有得必有失」。

當初我想離開貝恩回到台灣,機會成本一直是我重要的考量之一,我當時覺得我在香港的機會成本很高,因為我放棄了許多在台灣的美好的事情,例如定期收看黃金B段班、或動不動就上錢櫃之類的鬼,而且我正值青春年華(男人的青春從28開始),全部生命都奉獻給投影片製作未免也太可惜,誰知道我會不會活得比我老爸久(家父享年42)?

機會成本除了用來幫助考量自己要做的決定,也可以相對解釋你不能了解的現象。

你可能好奇,為什麼你的同事或老闆都要工作到那麼晚、甚至週末假日還要來加班?可能的解釋是:因為他們工作的機會成本太低了,意思是,他們因為工作所必須要放棄的事情實在不是很多、不是很美好。例如,他們沒有家庭、小孩,所以不用因為工作放棄天倫之樂;他們可能不用陪男女朋友(因為不在或沒有);也可能,他們還年輕力壯,因為長時間工作所帶來的健康消耗,沒有中年人這麼巨大;又可能他們離開辦公室之後,朋友不是很多,哈哈,所以繼續工作也沒那麼糟;或者他們沒什麼休閒娛樂的興趣、他們下班之後反而覺得無聊;更可能,他們下班之後就是孤家寡人,那種覺得孤單覺得寂寞覺得冷的感受,促使他們兩害相全取其輕---就工作吧…

所以一個美女如果在賣肝賣血的投資銀行工作,機會成本可能比想像中高很多。他們喪失了許多約會吊凱子、型男的機會、喪失了很多在pub被搭訕的機會、喪失了被蘋果日報刊登「今日我最美」的機會、喪失了在無名更新相簿的時間而讓自己變成人氣正妹的機會…

機會成本也可以用來解釋長時間的生活型態。有些人在年輕時候的休閒娛樂可能是「放空」(指腦筋停止運轉、IQ降到0、僅剩基本生理機能),「放空」帶給他的效用(utility)可能在20歲的時候還不錯,所以他那時沒事就選擇放空。長時間下來,因為他不停的放空、一直放空、有空沒事就放空,到了40歲,他成了「放空魔人」。為什麼他會成為放空魔人呢?因為他在30歲的時候,發現自己因為過去這些日子勤於放空的結果,導致他除了放空,其他什麼事情也不會做。所以他不放空的時候,也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帶給他更高的效用,因此他又繼續放空了、放空到40歲,後來就成為「放空界」的第一把交椅。

你那個工作狂的上司老闆,也可能是這樣來的。他年輕的時候,在工作上找到了一點成就感,所以效用(utility)還不錯,而同時又剛好他在異性關係上遇到了點挫折,因此他覺得花時間在經營這些男男女女的事情上,效用就比工作相對低了一些,然後他決定花多點時間在工作上。久而久之,他步步高昇、在工作上的成就與滿足感越來越高,然而隨著他年華老去或者忽略肉身的保養,導致他在人肉市場的競爭力節節敗退,因此男女關係給他的效用,比工作可以帶給他的,又低了更多。日復一日,他就發現他不繼續認真工作的機會成本實在太高了,所以他就繼續卯起來工作。因為他要是不工作,沒有事情會帶給他相對的快樂與滿足:他下了班一個人沒有厚實的胸膛可以倚靠、沒有溫暖的擁抱;如果跟朋友去錢櫃,又發現什麼新歌與遊戲都不會、變成一個「解high咖」;年輕人的場子他打不進去、家庭聚會的媽媽爸爸經,他也不感興趣…那麼他如果可以在辦公室呼風喚雨、當一個工作上的A咖,他當然不喜歡跑去娛樂場所或聯誼約會地點當個B咖(甚至C咖或D咖)。

另一個角度來看看身邊那些興趣廣泛的朋友。有些聰明人、學什麼都快、什麼事都容易有點興趣、有點成就感,很多事情帶給他們的效用都不低。結果呢,他們做什麼事情的機會成本都很高,因為會太多。他們若專注於管理顧問的工作,就失去了在投資銀行成為MD的機會,他們去哪個領域都輕易成為明日之星。他們可以是個很好的經理人才、也可能同時是個作家、甚至是個美食鑑賞家、旅遊狂人、電影評論、麻將天后、手作系達人、還專精於算命、運動彩券以及facebook各種功能等等。如果你見到一個人到了一定歲數還是一事無成(像我此刻),那麼也不要太苛責他,有可能就是因為他興趣太廣泛了,導致他年輕的時候,做任何事情的機會成本都很高,讓他無法放下其他事情而專精一件事情。這些人可能不是你工作狂的上司,但是也許是個好玩咖。(不過他一事無成的原因也可能是所有事情都不擅長,雖然做任何事的機會成本都低,但也沒有任何效用可言…唉…)

2008年11月30日 星期日

我也要上黃金B段班

當然很多人會問我為什麼要結束與被嗯的婚姻關係。

如果回到幾個月前,我腦海裡的分析(情緒反應)大概是這樣的......

留在被嗯 –
Oh no... 要是下個case去深圳怎麼辦?我是不是每天都只能跟同事吃早飯、吃午飯、吃晚飯?沒有我熟悉的Taipei Westin會很不習慣ㄟ...我真的不想過著一天三餐不是自己就是同事的生活。
而且我應該會繼續嚷著要離開貝恩吧...自怨自艾的人生就這麼樣的輪迴著...

不過我應該也會捨不得一些好處吧......雖然都跟同事吃飯,但是總是公司付錢啊!而且用被嗯的名字繼續在江湖上招搖撞騙,好像也不賴啊...而且我真的什麼都不太會,好像也只能繼續招搖撞騙啊...
(但那時候的想法絕對沒有包含全球景氣變差、滿街都將會是無業的高知識分子、我的資產也會大幅縮水的這畫面...不然我說不定就會考慮混到讓被嗯跟我訴請離婚的那一天吧)。

離開被嗯 –
嗯,我實現了我的計畫。嚷著要離開都超過一年了,終於實踐了。
我可以回到我愛的家鄉,每天就可以看黃金B段班、康熙來了看到飽,週末還可以看我猜、星光,跟我台北三教九流的朋友(是的,我在台北的朋友終於不再是清一色Banker了,各行各業的狀元都有的)上錢櫃、吃飯、喝茶、或Barcode。我還可以走遍大台北各地的免費無線上網的咖啡店...

不過一定也有些壞處吧......ㄜ...我得搬回去跟家人住(就不可以隨便帶人回家了)...而且台北工作難找,荷包會開始枯竭...我要開始適應靈魂富足但是財務窘困的生活......

這些總總好處與壞處,都是難以量化的。畢竟每個人對於「富裕」定義都不同。有些人可以三千元過一個月仍眉開眼笑,有些人一個月沒有賺三十萬,他會很不蘇胡...

我自己呢?我也想一個月賺三十萬,但是我也想每天都可以看黃金B段班和康熙來了,同時週末還要跟我三教九流的朋友玩耍(對不起我的朋友們,你們被我歸類為三教九流,難道你們不是嗎?)而且我不想要每天都跟同事吃三餐、不喜歡每個星期都在整理行李、不願意接受每天過著生產投影片的生活...

終究,我還是得選擇。我當時只感覺到,為了生產這麼多投影片,我失去了在咖啡店裡消磨時間的機會、我失去了在台北風花雪月的時間、我失去了與三教九流的交集...而我不願意穿著西裝當著假A咖,寧可穿上短褲當個真B咖...

2008年11月7日 星期五

從某個人到沒有人 From Somebody To Nobody

很多身邊朋友都覺得,我嚷了很久。我同梯的其他所有人全都走了好久了,我還賴在公司。還記得,我同梯的第一個離開的戰友,在搬離香港之前還和我一起喝酒,她當時就打賭我會是撐最久的那一個,雖然我當初完全就不相信。

她在被嗯的那段時間,也是很不開心。但她說她撐下去的理由,是不要把錢留在桌上(don't leave money on the table)…她總覺得還有東西可以學的話,就再撐一下。

當我也決定離開的時候,我曾經回過頭來想這個問題:我是不是把錢留在桌上了?其實,我拿走了很多(真的錢我拿走的很少,拿走比較多的是經驗與回憶),但也許,我還是留了一點錢在桌上沒有拿走。那麼我是否應該感到放棄的有些太早?而且反正最近全球不景氣,我繼續留在公司拿薪水好像也還不賴?

所以我又回頭看了看我留在桌上的那些錢。那些錢,就是我可能變成Manager、可能變成Partner。但為了拿這些錢,我的代價是什麼?變成了Manager與Partner,lifestyle似乎一點也不會變好,我在做項目的時候,我的manager與partner總是比我還要辛苦,飛的比我多,比我早起,比我晚下班…靠!你必須要很熱愛這份工作才行,不然怎麼可以拿美好青春這樣搞下去???

另外再想想,我辭職以後的這段日子。說真的,我過去在被嗯的那兩年,沒有像這幾個月這麼開心的。當然啦,沒工作可以睡到自然醒、到處遊山玩水,當然開心當然爽啦!這種不用擔心假期結束、不知今天星期幾的感覺真是不賴。

放假的開心似乎是理所當然,就算沒錢拿也甘之如飴。不過我後來發現,不必再使用名片的我,好像也感覺更踏實了。

以前有些初次見面的人,會跟我要名片,例如那些要申請MBA或想要進入這領域的人,他們希望認識你,好像你是somebody。或者在一些social的場合,有些人跟你要名片,是因為他們想確定他們在跟什麼樣的人講話、他們透過名片來認識一個人,想要知道他們值不值得花時間在你身上,想要判斷是否他們該現在就尿遁、去拿飲料、去找其他朋友聊天,還是下次再找你出來玩。

那個時候的陳QC,某種程度上是躲在這張名片背後。我的名片,似乎決定了我的重量,有些無知的人們因為這張名片而覺得你是somebody,但陳昆西對他們來說是nobody。

當那些從門外想要擠進去的後生晚輩,圍繞著我問問題的時候,我可真的是somebody?其實他們對我一點也不好奇,他們好奇的是我怎麼拿到這張名片的。我還是nobody。

所以我常有一種疑問與茫然,每年有這麼多的人從名校畢業,每年都有一些人進入這些有耀眼光環的行業,我不過是他們的其中一個(如果就名片來說的話)。就名片來說,有好幾個好幾個像陳昆西這樣的人存在著,他們也許正在蘭桂坊喝酒、也許正在中環的辦公大樓加班、也許正在HKG機場托著行李走進商務艙(最近他們可能改搭經濟艙了)。

對於那些門外羨慕好奇的眼光,他們是圍著你---你的名片打轉。即使名片背後換了另一個人,只要擁有同樣的名片,他們還是會聚集過去。

就這樣,每年都會出現一些陳昆西、每年都會消失一些陳昆西。

而丟了名片之後的我,現在人們要認識我,很可惜,就沒有捷徑了。

我對Westin的服務人員來說,不再是Bxxx & Company的陳先生。我對Barcode裡的新朋友來說,我就是QC,他們沒法用其他方式來記住我,除了我本身。

因此我面對一個非常赤裸的問題:什麼時候我不用再靠我的名片?(看來不走演藝圈是沒有辦法的了,只可惜我的外型與年紀充其量只能當E咖。)

過去的我一路在這些「名牌」的保護罩之下,從學校的名字到公司的名字。但這些名字都不是我的名字,我不過是這些名字大量生產下的產品。很奇妙的是,以前的我覺得很多人跟自己一樣,現在的我,一個人走在台北街頭,雖然覺得自己是nobody,沒人認識我,卻反而開始覺得自己獨一無二,因為這時候我不再屬於任何「品牌」,即使我再怎麼平凡,也沒有第二個陳QC了。

2008年5月10日 星期六

長大

小時候愛問問題,喜歡問為什麼。例如,天空為什麼是藍的?為什麼只有男生才有小雞雞?坐我旁邊的小明為什麼這麼笨?
長大一些之後,不能再問許多笨問題了,因為大家都很沒耐心,也不像小時候,老師家長都可以隨便亂回答,而且問笨問題好像是件丟臉的事,所以被教導要問對問題。例如,不該問為什麼這個女的死得這麼慘,應該問為什麼她該死? 不該問為什麼這個男的要跟這麼多人上床,要問為什麼這麼多女人都願意跟一個豬頭上床?
再大一點,更懂事一些之後,就要學著不要問問題,也不要心存疑問。不要問:你愛不愛我?不要問:為什麼你不愛我?也不要問:你會不會回心轉意?更不要問:我們這樣會不會有結果?【註】

小時候愛問問題,所以喜歡用問句,例如,跟我交往吧?當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長大一些之後,喜歡用祈使句或者未來式。例如,我們分手吧!嫁給我吧!讓我給你一輩子的幸福!我想為你生小孩!
再老了一點、滄桑一點之後,就會用現在式的描述句。所有的事情都是描述。舉例:我獨自望著窗外的夜景,也想起了妳(這描述裡沒有任何問號、沒有任何要求、也沒有對未來的期待)。看著你專心工作的模樣,我也覺得好幸福(一樣的,沒有問號、沒有要求、沒有期待)。

等到老到沒人愛、沒人理了,就用越來越多的過去式了,而且還參雜假設語法。

所以,當一個小朋友遇到一個大人,他們的對話可能就是這樣:
大人:你好漂亮
小朋友:那你是愛我的外貌還是愛我的個性? (愛問問題的小朋友)
大人:妳的個性跟外貌都很好(沒有問號、沒有要求、沒有期待)
小朋友:那等我將來老了,你還會覺得我漂亮嗎?(這是帶有未來式的疑問句)
大人:將來的我跟現在的我重視的事情也不會一樣的(大人的長處,不直接回答問題,用莫名其妙的描述句帶過)
小朋友:哼,什麼鬼。你到底有沒有在認真聽我說話?!(帶有威脅口吻的疑問句)

如果你覺得自己沒有長大過,還是愛問問題,還是愛說祈使句,那麼你是幸運的、幸福的。如果你發現你從愛問問題變成不再問問題了,從祈使變成描述了,嗯…你真的長大了。

【註】:有些答案,無論是對的還是錯的,真的還是假的,知道了都沒好處。

就算聽到他說愛妳,可是他還是不會跟妳在一起。如果他說不愛,妳又會馬上走人嗎?還不是要問下一個問題:為什麼你不愛我?而且無論這答案是什麼,妳還是想問:你會不會回心轉意?會嗎?不會嗎?還是不知道?如果說會就會的話,那麼為什麼不現在就回心轉意?

2008年1月27日 星期日

30

除了這個數字,還多了什麼?

我的這些朋友們,難免這樣問自己。可怕的是,什麼都沒變,變的是這個數字,而且這數字只會越來越大。也許,微笑時眼角的皺紋、喝酒後恢復清醒的時間,也都是越來越多...

前幾天跟一個朋友吃飯,她肚子裡是一個金牛座的第二胎。從她的說法,我可以理解,有些女人可以欣然接受她們的30歲,只要生命也有相當程度的改變:有一個家、甚至有個小孩。她們把30當成一個分水嶺一樣在提醒自己。如果30歲了,身邊沒有一個可以陪自己走很長很久、對自己好的人、沒有一個感覺安定的家、或者希望寄託的下一代,她們也許覺得自己好像一事無成,不管再好的學歷、再好的工作、再美的包包,充其量都只是一種自我安慰。

她們願意用一點事業成就與享受,來成就一個對家的渴望。

只是30歲的她們,可能渴望越高,事業與享受的能力也越強,可惜這兩者之間交換的能力卻可能不增反減。

基本上,她們還是過得快樂的,但總有一點不滿。只是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這個後熟女時期的單身寵愛。

2007年11月23日 星期五

錯亂

星期六下午從飯店check-out,一如往常,總有些東西寄放在飯店,反正我過幾天又會進來了。然後我將自己與行李從台北的飯店拖回我台北的家。

星期日早上,稍微打包了之後,又拖著行李搭飛機回香港。好不容易回到這兩個星期沒有回來的小地方,我先是稍微unpack,然後又稍微pack。因為等一下要去另一個香港的飯店check-in,我接下來幾天會在那裡參加公司的training。大廈的管理員,好奇的看著我,不是幾分鐘前才拖行李回家了,現在又要拖行李出門? 這是很奇怪的感覺,香港、台北,我都有家,但我這陣子都不住家裡,反而都是行李陪著我住飯店。

是啊,總是行李陪著我。

這樣形態的生活,也許還會持續幾個月。

如果我出差的地方,是我人生地不熟的其他城市,我會很清楚了解自己住哪裡、要回哪裡: 我住香港,除了weekday在客戶的地方工作,週末必然回香港,回我的家。

而我現在出差的地方是我最熟悉的台北,所以自己究竟住哪裡,總是令人有些困惑。這段日子,我是回台北、也是回香港。兩邊都是家。一邊是我家人的家,也是我的家;另一邊是我自己一個人的家,畢竟房租還在付、公司還在這裡,十幾坪大的地方、一間房、一個衣櫃,就是我在香港的家。

當我週末要回香港,有些朋友們總是問,你幹麻回去,下星期不是還要再來? 我媽也覺得奇怪,我幹麻要”回去”? 你家不是在台北嗎?

難道,我就不回香港了嗎? 香港的家與台北的家無法相提並論,但是如果這幾個月我就都不回香港,我自己也無法接受,因為我從來沒有從香港搬出來,我怎麼樣都還算是住在香港的啊!

有的時候,身體住在哪裡沒有那麼重要,心裡住哪才是癥結。我住香港的時候,心裡總覺得台北才是我的家;但來到香港過了四個季節之後,即使現在住在台北的飯店,卻也覺得自己仍然住在香港,就算過去兩個月以來可能只有幾個晚上睡在我香港的床上。

或許,我哪裡都沒有真正住下來,我不是真的住在香港、也不是真的住在台北。我不住香港,因為我沒有家人在這、我也隨時可能離開;我不住台北,因為除了台北的飯店,我甚少出現在我台北的家,我台北的家也沒有我的房。那麼我什麼時候才會真的住下來? 我又會住在哪?

2007年9月28日 星期五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認識的人越來越多,經歷的事情越來越廣,職場價值越來越高,但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些事情的代價比想像中高,似乎不能掌控的事情也跟著增加。

不能掌控的事情,多得快要滿出來。

當他遇見一個妳的時候,他心動卻沒有採取行動,那是因為他的生活裡有太多事情無法掌控。他有他的計畫要去實行,未來幾年,他可能要出國唸書,他無法因為一時的心動,就打亂了所有的計畫。太多事情不能掌控了,他不想要再多一個。畢竟考試、申請學校,是他唯一個可以確定的,只要願意、配合必要的努力,他就可以出國去。

妳們有幾次見面的機會,雖然不是太頻繁,畢竟他常奔波、妳的行程也總不是那麼容易計畫。即使心中曾經有過幾次想像,但都只在每次見面吃飯或小酌之後,像身旁的駛過的計程車一樣消失在黑夜裡。

妳和他,都會裡的男女。有收入、懂得享受、還有事業的前景;但很可惜,妳的收入就算夠三個人花,也總是只能買自己一個人的衣服;妳就算懂得享受,妳計畫好的休假卻沒有人能夠配合;至於妳的事業前景,那總是妳的,別人拿不到、搶不走。妳和他好像什麼都有,甚至不需要這麼多,但是妳們也給不出去。

妳和他都被那些可以掌控的事情填滿了時間:學業與工作表現的追求、個人生活的享受,似乎是唯一可以掌控的,但是這些能夠掌控的,已經讓妳和他精疲力竭,甚至還需要靠做臉與上健身房來彌補一些耗損。以致於,那些不可掌控的,例如,妳和他共同的未來,妳們完全無法投資。

很可惜,妳們不再是校園裡的青春男女了。什麼都沒有的校園青春男女,機會成本最低,她們哪也去不了,校園就是個大牢籠,校園裡的言不及義,都變成未來互相扶持的動力。那些妳和他現在不願意去做的事情,她們都輕易辦到了。

身在熙熙攘攘的國際都會,妳們各自是慾望城市裡的一顆棋,常常覺得身不由己。即使旅行時總是商務艙,拿著馬可波羅的金卡,說去哪就去哪,世界多麼大。但是他和妳,最多也只能在轉機的時刻,談談近期的忙碌,同時手邊的Blackberry,還是沒有停止回信。

2007年9月3日 星期一

週年

一年了。明天被嗯又要收納一批新的門徒。想去年的同個時候,我與另外兩個入室弟子,似乎是滿懷希望地來到這個地方。

如今一年過去,我竟也是挺過來了,但是我那兩個出生入死的同期同袍,一個早在半年前與夫婿雙宿雙飛、退出江湖、另一個也將在兩個星期後脫離被嗯門派,從此恩斷義絕。

我進來的時候,從沒想到,我會是這三個裡與被嗯緣分最長久的一個。

不過,最近我陷在來到被嗯之後,最水深火熱的案子,也讓我對管理顧問這門功夫,失去了所有熱情,最後一根稻草似乎已經出現,就看我與被嗯的情分,還能有多長久了。

但是總覺得脫離MBA還沒有很久,我又再想我的「下一步」。過去十幾年來,我整天在想我的下一步:從高中選組、轉組,大學畢業後的工作、轉職,再到MBA大海撈針般的求職過程,我從來不能建構一個長期的目標,只有暫時的solution。

也許,再一直這樣循環下去,我也不需要有什麼長期目標了。反正走一步、是一步,春夏秋冬,不自覺地就這樣走過了。

2007年7月3日 星期二

出來跑遲早要還的

常常覺得自己某方面跟大學剛畢業的時候沒有改變太多。至少,想的問題、關心的事情,好像都差不多:我關心我的工作、想著我工作的下一步(我好像永遠都在想這個問題)、想著生活哪裡有趣、哪裡好玩,安排著跟舊朋友的聚會、與認識新朋友的場合,以及處理發生的感情狀況...

所以日子一天一天過,身邊的朋友的「資歷」也一天一天增加,從滿一年的朋友(普卡會員)、變成滿五年的朋友(銀卡會員),甚至越來越多滿十年的「金卡」級的朋友...這些會員朋友們,都是常常讓我看見歲月軌跡的原因:當朋友們的喜帖一張一張發來、二十一世紀的寶寶一個一個誕生,當我的聚會,充斥越來越多我小時候在大人們餐桌上才會聽見的話題...

除此以外,生活的世界越來越大,認識的人越來越多、也越來越不同之後,讓我也會猛然發現自己不是當初在校園裡天真的大學生:整天只會忙社團、忙上課睡覺、忙家教、或者忙一些自己現在想不起來的事。世界變大之後,會讓自己發現,原來社會新聞天天上演,原來民視或三立的噁爛電視劇也隨時在發生,而那些電影或電視的情節,其實一點也不虛構,只是主角變成了自己親眼看過的人...以前的生活真的單純,好像以為生活就該是這麼一回事,不論是愜意的校園生活、或是單調的上班族型態。

當然,以前生活的單純,並不代表現在我生活的不單純(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我的生活沒有太多變化,最多就是多了一點點蘭桂坊的背景畫面出現在我生活裡罷了(蘭桂坊我大概只認識一成),或者也多了一些機場的畫面,多了那些在每個地方往來的機會,而讓生活裡多一些故事性而已(就是那種「短期」的會員朋友多很多,像是用pre-paid的一樣,不是定期繳錢的那種長久會員)。
從大學畢業,轉眼不過幾年(其實也七年了...XD),我回去大學家聚,已經屬於「大十一」的學長,靠邀,我有這麼老喔?用兩隻手還算不到「大十一」勒!!一些朋友看到我以前學生時期的照片,才會又提醒自己,我也是有給歲月來糟蹋....